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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姐之变

作者: 魏道培 | 类别: 财经 | 内容: 人才就业 | 文型: 纪实 | 评论: 投票

20世纪20年代，世界航空业刚刚兴起，乘客稀少，因为人们认为航空旅行太危险了。但为了与火车和汽车争得乘客，航空公司用美丽的女性大力说服公众，乘坐飞机既安全又迅速，在这个意义上影响客航运输的第一人是艾琳·切尔奇(Ellen Church)，正是她改变了航空业的形象。切尔奇是美国依阿华州职业护士。她与其他护士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她被展翅飞翔的飞机深深的迷住了，于是她要求去上飞行课，然后在波音航空运输公司供职，但航空公司拒绝了她。波音公司的总经理让切尔奇走上飞机的原因是，飞机上若配备一名穿白大褂的护士或许更能让乘客感到安全。就这样，切尔奇以护士的身份登上美联航航班。1930年 5月15日，艾琳·切尔奇成为世界上第一位“空姐”，在奥克兰至芝加哥的航班上工作。在随后三年里，该航空公司逐渐发现了空姐具有一种不可替代的商业魅力。从此，航空小姐正式步入世界各国的航空运输服务业。切尔奇时代波音航空公司对空姐的要求十分严厉：年龄必须在25岁以下，体重115磅、身高5.4英尺。空姐不仅为乘客的服务，还必须协助飞行员，如加油、擦洗机身、把飞机推入机库等等，月收入仅125美元。切尔奇的航空生涯仅延续了18个月。在一次偶然事故中受伤后，她退出了航空业，在明尼苏达大学完成学业，之后继续从事护士工作。 1942年，切尔奇顺应战争需要，重上蓝天，当了航空护士。战后，切尔奇作为英雄被授予航空荣誉勋章。切尔奇去世后，她的家乡把当地一机场命名为艾琳·切尔奇机场。蹴就一流女性形象你可能会认为，称飞机乘务员为“空姐”会失礼，但越来越多的女性以当“空姐”为荣，因为“空姐”已逐渐成为世界端庄礼仪的代表，她们成为得体装扮的象征。在随后数十年中，世界上许多行业的礼仪都向“空姐”看齐。航空公司挑选“空姐”有十分严厉苛刻的要求，一律要求年轻漂亮、身材苗条、微笑迷人、伶牙俐齿，且为单身。索尼·莫罗·希姆斯小姐是完全合乎条件的“空姐”，她20岁辍学，从1962年开始在美国航空公司工作。那时航空远不及现在普及，但航空小姐需要做很多工作，她们必须向乘客献花，用精美的陶瓷餐具为乘客提供有七道菜的便餐。她们也为专机提供服务，常常活跃在披头士合唱团在美国城市巡回演出的专机上，在空运士兵到越南的专机上。飞行是充满刺激的新兴职业，那时女子结婚很早，她们的就业范围也仅局限于教师、护士、秘书等。飞行吸引着成千上万热爱旅行、具有冒险精神以及想寻找如意郎君的女子。罗瑞·鲍尔从1963年开始在环球航空公司(TWA)工作，她回忆说，空姐被人羡慕，又常被人看作是家庭的“害群之马”。当上空姐后，她们中很多人抛夫弃子，或者辍学，有的辞去原来的工作，原因是不堪忍受沉闷的工作和成天洗洗熨熨的繁琐家务，但空姐却为女性职业开辟了新天地。在1960年代，若把她们与地位挂钩，那么她们完全可以与明星一样风光。走过机场时，她们会立即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身材苗条匀称，穿着定身制作的制服，戴着白色帽子和白色手套，在众人的注目下昂首阔步走上飞机。她们的私生活也备受关注，1967年出版《咖啡，茶，还是我？》一书讲述了两个淘气任性而放荡不羁的航空小姐的故事，该书一就受到欢迎，数百万册很快销售一空。航空公司逐渐有了招空姐大同小异的标准：年龄20至27岁；身高1.58至1.73cm；身材苗条，比例匀称；体重接近50公斤；但空姐的职业年限十分短暂，32岁就得退休；工作期间必须单身，无小孩，不得怀孕。就像电影明星与米高梅公司签订拍片合同一样，空姐必须学会标准的站姿、行走、梳头及化妆，脸蛋儿要象大理石般光滑，洁白无暇。这个时期，在空姐的穿着上，世界各国航空公司都有严格的要求。欧洲航空公司要求空姐穿黑短裙、长筒丝袜，英航则要求空姐蹲下或站立时严格限制腰弯幅度，英国维京大西洋航空公司为空姐设计了古苏格兰式红裙装。德国汉莎航空公司要求空姐穿袋状裤，绒毛鞋。加拿大航空公司则要求空姐穿黑西装、短裙、黑丝袜和平底鞋，全日航则要求空姐穿超短裙和半透明裤袜。别说忘记拿帽子或在制服里藏有香烟之类小差错，就是脸晒黑了或出现斑迹都可能遭辞退。一空姐回忆说，“我因腿碰伤而被辞退，我感觉自己就像水果店里摆出的烂苹果。空姐形象和举止都必须是一流。” 1965年，一歌舞团女子坦言，她早就梦寐以求当上空姐，她和几十个符合条件的年轻女子接受联航招聘面试。但要获取这份工作比上大学更难。空姐只是许多女孩的美梦，却原来发现被选中者微乎其微。1958年，飞机时代开始呈现曙光，100人只有3至5人能够受聘。这意味着在大西洋上空提供服务比进哈佛大学更难，哈佛大学录取率为15%。航空公司在招录空姐时都有不同的优先条件。有的用“邻家女孩”型，有的必须具备良好背景。TWA、英航、泛美、全美、布兰尼夫、西南太平洋以及其他小航空公司招聘空姐则看她们是否性感。世界上大多数航空公司都青睐来自乡村的女孩，这可能是因为她们单纯朴实，但都必须操一门或多门外语。无论欧洲还是美国，空姐招聘条件大同小异，欧洲一些航空公司要求空姐上过一至两年大学。招录过程包括一系列面试和层层筛选，筛选过程还包括IQ测试和体能测试，其严格程度甚至超过美国联邦调查局招聘特工。有幸胜出的“空姐”被派往训练中心，训练时间为六周。培训中心设施豪华，还带有游泳池和网球场。被选中女孩都漂亮动人，为避免节外生枝，许多训练中心有严格的防范措施。大部分都有宵禁令并配备保安，有的甚至还有牢笼式的围栏和八英尺高的电网，以防止追爱者闯入。刚上任的空姐化妆打扮也受严格监管。有的公司甚至规定了指甲油和口红的颜色；有的还鼓励她们用假睫毛；有的航空公司在训练时强迫空姐涂绿眼眉，一个个看上去红眉绿眼。空姐必须严格控制体重。为保持体形优美，很多空姐被迫穿上紧身褡，并且必须按期接受例行检查。检查方式包括有人用食指在她们腰间戳一下，看其反映举止是否符合要求。无资历的空姐待遇极差，她们住在4、5人一间的房屋里，象动物一样挤在一起。有人甚至讥讽道，上飞机只为吃饱饭，找男友。1960年，空姐平均年薪只有4，000美元，相当于现在的2.4万美元。她们经常被弄得手忙脚乱，还要忍耐乘客的抱怨和责难。一空姐说她曾在脚上绑了计步器，在芝加哥和旧金山的往返航班上，她跑了足足17英里！她们还会在飞机上遇到一些难以意料的事。泛美航空公司一小姐回忆说，飞机遇强气流时，她去检查乘客安全带时遇到大明星伊丽莎白·泰勒，但不敢给她检查，因为泰勒正在男人怀抱中熟睡。 1930年代早期航空小姐的具体职责很多，包括飞机起飞前放置行礼，打扫清洁，协助地勤人员加油等等。在日常航班中，她们还要阻止乘客往窗外扔垃圾和烟头。这些苦衷，空姐很难提及。50年代后，飞机更快更安全，机舱也改为压力舱，乘客们不再为安全担忧。从那时起，美国航班乘客首次超过火车乘客。1957年横跨大西洋的航空运输首次超过航海运输。任何国家的航空公司都由政府确定航班次数、航线、飞行时间以及票价。为避免纠纷，国际航空协议甚至对飞机上的放脚空间和饭菜都做出相应规定。在这种情况下，航空公司很难发挥经营管理才能。老板逐渐才意识到，温柔甜美的空姐才是最好的推销方式。由于服务是航空业最主要竞争领域，所以航空公司越来越注重女性形象。1954年，美国航空公司为提升空姐的魅力，他们强行规定，年满32必须退休。空姐平均飞行时间只有2年，许多人不得不提前退休结婚，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70 年代。航空营运诱饵空姐实际成了营运诱饵，一种取悦乘客的手段。一方面，她们拥有很高的地位，另一方面，她们却象“航空皮条客”。在60年代末，男性乘客占80%以上。因此广告也直言不讳打出：“每位乘客都可获得温馨周到的服务，还可获得温馨的关怀。”为此，培训 “世界一流空姐”则成为世界上许多航空公司的营销对策。许多从空姐培训班毕业的女子把航空公司当作她们的“婆家”，一旦“嫁”不出去，一切都要完蛋。女权运动家指责空姐的双重角色，但更多航空公司组织联谊会，让空姐联想年老或不能上飞机的惨境，她们可能象企鹅，流浪汉等，以此促使空姐努力工作。如果参加这样的聚会，她们会发现3个显著特征：第一，会有不止一个依然苗条，装扮考究，但已经五六十岁的旧日空姐问你是否愿意喝一杯，她们以此回顾过去的风光；第二，你会遇见孪生姐妹，因为航空公司喜欢孪生姐妹就像农民喜欢300磅重的南瓜；第三，你会听到许多故事，主题有《茶，咖啡，还是我？》，飞行没有那么有趣，飞行员特棒，但脾气古怪等等。为争取满座率，航空公司不惜把钢琴搬上飞机。一等舱乘客可享用大碗海龟汤、牛排，早餐有烤肉、鸡蛋等。上个世纪50年代至60年代中期，航空乘客呈爆炸性增长，仅美国每年的乘客人数就从 5000万上升为1亿，70年代再次翻番。然而，大型喷气式客机问世后，飞行容量供大于求，加上经济不景气和石油危机，航空业开始削减员工。1967年，纽约至巴黎的往返票价为530美元，相当于现在2850美元。但过去的机票不打折，所以很难和今天相提并论。有人把现在的航班比作长途客车。而在60年代，每个人都穿戴整齐，因为坐飞机是一件大事。 1958年，泛美航空公司第一次开通从纽约至巴黎的客航运输，DC-7型客机需要8小时才能飞抵巴黎，但今天的波音707只需5小时，飞行更快更静更平稳。在60年代初，肯尼迪驾座和詹姆士·邦德电影给航空乘客带来巨大的想象力，航空与性感、财富、权力和战术联系在一起。乘机旅行成为权利、高雅、技术和财富的象征。美国偶像弗朗克·希纳特拉的歌曲“与我同飞”风靡美国南北。世界上许多航空公司都在航班起飞时播放这首曲子。这给人感觉他们正和富豪一样，早晨在巴黎用餐，下午在利马饮啤酒，晚上在孟买喝咖啡。正是这种风潮将空姐带到荣耀的顶峰。她们以前的制服和军服十分相似，但现在却有了新变化。1965年，一广告商马丽·维尔斯劝说布兰尼航空公司，请法国时装设计大师艾米利奥.普希(Emilio Pucci)为空姐设计服装，该公司的空姐立刻成了大卖点，公司的股票很快由24美元上升至120美元。布兰尼公司也因空姐服装给人印象深刻而由小做大，成为国际一流航空企业。其他对手对这家公司股票的价钱很眼红，于是纷纷效仿。很快每家公司都在航空小姐服装上大作文章，航空小姐的服装更加时髦，丰富多彩。几乎每家公司的空姐都成为时装设计大师的模特儿，他们竞相用漂亮、美色和风格吸引乘客。TWA在1968年将迷你裙引入航空，随之，各种款式、各种风格也随之用来包裹空姐，以招揽生意。泛美公司老板曾在电台询问顾客：“你们觉得我们的空姐怎样？”空姐好象成了老板为抢占航空市场，奉献给乘客的一道菜。 “我是琳达，上我吧” 然而，最为多姿多彩的时代已过去，许多有关航空生活的作品成为大众流行文化。偶尔关于空姐和其他航空人员的性丑闻也使她们日趋成为“翅膀玩偶”的形象。1962年在关于国际航空安全的会议上，TWA一位工程师展示了他用隐形相机拍摄到的飞行员和航空小姐调情的照片。1971年，《纽约时报》披露：“空姐竟与机长调情或与飞行员玩耍。”但没有空姐承认这种事，一旦承认就意味着自己将被开除。飞机上是等级分明的工作场所，但的确有越来越多的机长与天真浪漫的女孩保持7-8年的性关系，他们只是玩玩而已，不会真和自己的妻子离婚。这种空姐-飞行员恋情在美国、西方和日本都十分普遍。“空中浪漫”几乎像护士和医生一样，在各国航空公司都能找到。空姐和已婚机长的关系与女秘书和已婚老板一样。作为空姐，要和已婚飞行员保持暧昧关系很容易；若愿意，她就能拥有吸引她的男飞行员。在空姐逐渐走向庸俗化的同时，航空广告也愈加“粗制烂造”，除此之外，他们已没有其他卖点。1971年，全美航空公司打出这样一则臭名昭著的广告，几乎让所有观众感到厌恶： “我是琳达，上我吧”。空姐好像成了妓女。这让空姐形象大打折扣。由于空姐形象日趋与性沾亲带故，乘客对乘务员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变化，乘客不再象以前那么尊重她们。接踵而至的是，许多航班上都发生了乘客对漂亮空姐动手动脚的流氓行为。世界各国空姐开始利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飞机乘务员协会”同时也为她们争取合法权益。与之同时，大多数空姐都要求把两年工作制改成终生职业。1964年，美国国民事权利法颁布，1968年联邦法庭取消禁止空姐结婚和30岁退休的条款。1970年许多公司迫于压力不得不取消飞机乘务员不许怀孕的限制。1971年，美国最高法院规定，航空公司不得歧视男性，他们和女性一样拥有就业权。玛丽·克莱尔·哈斯金是英航的老太太空姐。1959年至1961年间，她在联合航空公司工作，然后退休结婚，自从世界航空业协会取消针对女性的禁令后，她于1974年又重返飞机，直到现在63岁的她还在当空姐。她说：“当告诉别人你是航空小姐时，她们会觉得你十分了不起。现在你说你是飞机乘务员，她们会瞧不起你，因为你只是空中服务员。我努力解释并不只是服务员，我们是为乘客的安全工作，这是很重要。现在很多人都意识到这点，特别在九·一一事件之后，它成为一项越来越难的工作，不仅因为潜在的恐怖，乘客也越来越刁难。工作的荣耀是别人给的，现在没有人给了。但不管我是空姐还是乘务员，我从来不后悔。”阿斯金老太太成为世界上工作年限最长的空姐。确实，今天的空姐故事已经与以往不同了。索尼·莫瑞·希姆斯如今已在全美航空公司工作了40个年头，她仍然热爱航空。她的60岁生日正好是在2001年9月11日这一天。有一种说法是，据美国联邦调查人员发现，那一天，为了阻止劫机犯进入驾驶舱，空姐们勇敢地站成人墙，没人退缩。暴徒用裁纸刀残忍地割断了每个空姐的喉咙。飞机上顿时血流成河，最后一名空姐倒下后，暴徒才踩着她们的尸体挤进驾驶舱，造成了历史上最为惨烈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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